第七十六章上元伏魔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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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平兴国六年正月十五,汴京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时,整座都城已开始苏醒。但今日的苏醒与往日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喜庆。沿街商铺早早挂出彩灯,货郎担子上堆满各色面具、花灯、糖果,孩童们穿着新衣在街巷间追逐嬉笑,笑声如银铃般清脆。上元节,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,今夜将解除宵禁,全城张灯结彩,君民同乐。

    然而在这片喜庆的表象之下,暗流从未停息。

    吴府书房内,赵机与曹珝对坐,中间摊开着一张猎苑周边的详细舆图。舆图是新绘的,墨迹犹未干透,上面标注着密道出口、伏击点、撤退路线,以及各队人马的布防位置。

    “王都知已将猎苑西侧的‘观鹿台’借给我们作为指挥所。”曹珝手指点在舆图一处,“此处地势较高,可俯瞰密道出口周围三百步范围。昨夜我已带人实地勘察,在密道出口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设了暗哨,每哨两人,以铜铃为号。”

    “猎苑守卫如何安排?”赵机问。

    “高琼将军调拨了五十名殿前司精锐,扮作苑中杂役,在猎苑内围布防,防止目标逃入深林。”曹珝道,“我们的人负责外围擒拿。王都知还给了二十名皇城司好手,由我直接指挥。”

    赵机沉吟:“总共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连我们在内,七十六人。”曹珝道,“不过……转运,我总觉得不安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太顺利了。”曹珝皱眉,“王都知配合得过分殷勤,高将军调兵也异常痛快。虽然陛下有旨,但这毕竟是宫中丑闻,他们不该如此积极才是。”

    赵机也有同感。自昨夜王继恩那句“宫中水深”的提醒后,他心中始终存着疑虑。这位权势宦官的态度暧昧难明,既协助办案,又似有所保留。

    “谨慎些没错。”赵机道,“告诉弟兄们,行动时不仅要盯着密道出口,也要留意周围动静。若有异常,立即发信号,宁可放弃行动,不可冒险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李医官那边如何?”

    “太医说伤势已稳定,今晨能下床走动了。”曹珝道,“她坚持要参与今夜行动,说熟悉那个刺客头目的相貌特征,或许能认出‘玄鸟’。”

    赵机本想拒绝,但转念一想,李晚晴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她见过左眉黑痣的刺客头目,若“玄鸟”真与此人有关,她的辨认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“让她在观鹿台待命,不要靠近前线。”赵机最终还是同意了,“派两人专门保护她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辰时三刻,赵机来到太医局。李晚晴已换下病服,穿着一身素色襦裙,外罩狐裘,正坐在院中晒太阳。虽面色仍显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赵转运。”见赵机到来,她起身欲行礼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赵机示意她坐下,“伤可好些了?”

    “皮肉伤罢了,不妨事。”李晚晴轻声道,“今夜行动,请务必让我参加。那个左眉黑痣的人,我定能认出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李晚晴目光坚定,“那人的眼神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冷漠,残忍,视人命如草芥。若‘玄鸟’与他有关,我必能辨认。”

    赵机看着她眼中的恨意与决绝,知道劝也无用,只得点头:“好,但你只能留在观鹿台,不可靠近危险。这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太医局外传来马车声。苏若芷在侍女搀扶下走进院中,见到赵机,眼睛一亮:“赵转运,果然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苏姑娘?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来帮忙的。”苏若芷微笑,“联保会昨夜接到吴枢密府上采买,说要为上元节宫宴筹备彩灯、锦缎。我亲自押送货物入宫,顺道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李晚晴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李医官,你受苦了。我带了支百年老参,还有几味江南特有的补血药材,已交给太医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感激道:“谢苏姑娘。”

    苏若芷又转向赵机,压低声音:“转运,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院中角落,苏若芷低声道:“我入宫时,听到一些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风声?”

    “宫中有人在传,说昨夜陛下雷霆震怒,杖毙了两名内侍。”苏若芷道,“罪名是‘窥探禁中’,但具体何事,无人知晓。还有人说,王继恩公公今晨从陛下寝宫出来后,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赵机心中一凛。杖毙内侍,王继恩神色异常……难道宫中已开始清洗?

    “此外,”苏若芷继续道,“联保会在汴京的掌柜报称,今日凌晨,有几家与孙何有往来的商铺突然关门歇业,掌柜伙计不知所踪。其中一家‘昌盛钱庄’,就是给张茂兑银票的那家。”

    “孙何的余党在逃。”赵机冷笑,“树倒猢狲散,他们知道大事不妙,自然要逃。”

    “可逃得如此整齐,像是有人统一指挥。”苏若芷担忧道,“‘三爷’虽未落网,但他的网络仍在运转。转运,今夜行动,千万小心。”

    赵机点头:“我明白。苏姑娘,你也要小心。联保会既已卷入,难保不被报复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苏若芷展颜一笑,“我在江南经营多年,自有保全之道。倒是转运你,身处漩涡中心,才是真正危险。”

    午时,赵机回到吴府。吴元载已下朝归来,正在书房等他。

    “陛下今日罢朝了。”吴元载第一句话就让赵机一惊。

    “罢朝?为何?”

    “说是昨夜感染风寒,需静养一日。”吴元载神色凝重,“但据宫中眼线报,实则是陛下在清查内侍。王继恩带皇城司封了内侍省三处值房,抓了十余人,正在严审。”

    赵机坐下:“与密道案有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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