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柳含烟依然没看她。 但那张冷得如同万年冰川的绝美面容上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 那算是答应了。 右路,雷烈。 他骑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,那匹马脾气暴得跟他一样,不停地甩着头打响鼻。 他一手攥着缰绳,一手提着那柄三尺长的环首大刀,刀刃上的寒光一闪一闪的,像在舔舐即将要喝到的鲜血。一万骑兵跟在他身后,和左路的整齐截然相反——这一路的骑兵暴烈,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莽劲。 中路殿后的,是李虎。 他不像前两路那般张扬,骑着一匹不起眼的枣红马,混在中军方阵里,面色沉稳如水。 步兵方阵被留在最后。 二十万人,在赵铁山的统领下,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壁,死死钉在雁门关城墙前面那片平坦的地带上。盾墙如山,长枪如林,从城楼望下去,密密麻麻的铁甲方阵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 赵铁山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,位于步兵方阵的最前排正中。 这位老将的目光一直盯着萧尘。 那个骑着白马、一身黑甲的年轻背影,隔着三万骑兵的距离,正在越来越远。 赵铁山死死攥住缰绳,粗糙的手指关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他的嘴唇在微微蠕动,无声的用尽了力气,在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着: “老天爷啊……” “历代镇北王的英灵啊……” “一定要保佑少帅……” 他的眼眶红了。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光点,瞪得酸涩难当,可他一下都不敢眨。 他怕眨一下眼的功夫,那个白点就没了。 “保佑萧家这最后一棵独苗……” “……活着回来。” 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轻极轻。 轻到连身旁的亲卫都没有听见。 但赵铁山觉得——老天爷一定听见了。 一定听见了。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,攥着绳,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旷野,盯着那个正在义无反顾奔赴战场的年轻背影。 两行浊泪,从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中无声滑落,淌进了满是皱纹和刀疤的深壑里。 然后,老将军猛地睁开眼。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。 他猛地拽过缰绳,老战马不安地嘶鸣了一声。 赵铁山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那二十万肃然而立的步兵方阵。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 不再是方才那种嘶哑的、祈求的、卑微的低语。 而是一头老虎从洞穴深处发出的、整片山林都在为之战栗的咆哮—— “全军!” “听我号令!” “——等少帅信号一到,随我踏平一切!!” 第(3/3)页